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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诊所没有挂满锦旗,却每天都会有气球



本篇为诊锁界针对“医生群体开诊所”特撰专栏

『医生创业者说』的第二篇




扶沟县是周口市经济比较落后的县,直到 2019年5月9日才达到脱贫摘帽 标准,但扶沟县的诊所却多达853个,基本上平均一个行政村有2个诊所。位于扶沟县城北部的花园路上,有位李医生开的“花园卫生室”,中西医诊室、药房、雾化室一应俱全。


祖祖辈辈已经有四代行医,他仍然坚持把“医风求诚、方术求精、病人为友、道德为师”这十六个字作为自己行医道路上的座右铭。

本文来源:诊锁界

作者:勾陈





周口市花园卫生所位于扶沟县城北部的花园路上,诊所也因路得名为“花园卫生室”,从地图上来看,扶沟县西北部乡镇居民若想进县城,花园路是一条必经之道。与周遭毛坯房不同的是,花园卫生室是一座外层涂刷了粉色和灰色的二层小洋房,它是李朝阳医生行医23年的积累,除了诊所常见的西医诊室、药房、治疗室,李医生还专门为中医药建了诊室和药房。


李医生祖祖辈辈已经有四代行医,李氏中医最早起源于当地名中医李向荣先生(李朝阳曾祖父),李向荣先生本是教师,后因感慨百姓看病就医艰难,弃教从医,逐渐受到当地百姓信赖,成为地方一代名医。


出身中医世家的李朝阳医生,从小就对中医药基础知识耳濡目染,他至今还记得年幼时背诵的一些有关药性、穴位的口诀。秉持着“一部医书一生用,半积阴德半养生”的精神,以及先人“济世活人”的理想,他并不追求诊所一味的规模发展,更注重挖掘救助病人的质量和深度。正因如此,他曾多次被县镇评为诊所先进工作者


与其他中医诊所不同,李朝阳的诊室并没有被大红色的锦旗包围,锦旗都被他收在箱子里。“锦旗应该当做一种动力,这并不应该成为一种炫耀、招揽病人的资本。”。


他的中医诊室只有两座透明玻璃材质的奖杯——一座是“周口市第一届最美基层名中医”,另一座是“CCTV加油,好医生优胜奖”,这他2018年参加CCTV《加油,好医生!》节目,在医学知识问答中脱颖而出取得的荣誉,“这个东西太珍贵了,我把它放在不显眼的地方好好珍藏。”


2018年李医生受邀参加CCTV-7《加油!好医生》节目并获优胜奖





李朝阳最初并不愿意从医,出生在基层医生家庭,自然能体会到基层医生的辛勤与劳累,“有时候早上吃早饭时被叫过去帮忙,一下子到下午4点钟才吃早饭”。但在家人潜移默化的感染下,他最终还是选择走上治病救人医心这条路。


当明确了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后,李医生就意识到了为病人服务的价值。“感觉当医生尤其是对老百姓服务,这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情。”他最开始在卫校读西医,然后又去南阳张仲景国医大念了3年中医,虽然在学校中西结合只学习了五年时间,但学医却是一辈子的事,医生从业也只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

李朝阳开始干诊所是在1997年的时候,前两年跟着父亲一起行医,但在过程中逐渐感觉到老一辈的诊疗行为、用药思想和自己这辈不太一致,所以有了自己独立出来的想法。但家里的祖训他却毫不含糊,牢牢地记得。“医风求诚,方必求精,病人为友,道德为师”。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,医术、医德永远是最重要的。


李医生的创业经历了两个4年,从最初的两间制作煤球的小房子,夫妇两人自己动手将墙刷白改造成诊室,白手起家从医,“最困难的时候,买一个烧饼都需要赊账”。一路走来,发展到现在的4间房:中西医诊室、药房、雾化室。这一路他走得很踏实。


在花园卫生所平均天能接诊80个病人,单个病人收费50元左右。李医生说,现在的所做所得,都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、一步一步过来的,没有跳跃式的发展,都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

这么多年做下来,他仍然记得自己行医的初心,就是治病救人这四个字。看到很多同行在有一定名气后,会逐渐开始横向扩展,像中医相关的理疗、减肥、医美等等,以赚取更大的利益。但他坚持认为,行医者不要把自己的经济效益放在第一位,而应该在为病人提供更好的条件和服务后,再考虑增加自己的流量。


“我怕的就是其他业务效益太好的话把诊疗本质这一块精力分散了,过多的精力用在流量和效益上,初心都不一样了。”他认为应该把最本质的东西再做好,尽量往好的地方高的地方去发展。


他看病的时候讲究将心比心,“任何时候把病人看成自己的朋友,自己的亲戚。包括我有时候用药,包括时常对护士说,假如是我们自己孩子有病,要怎么给他用?”





李医生认为,在县城看病非常讲究价格上的亲民,“能用最简单的方法把病治了,而且病人满意,我自己也满意,病人没花太多的钱,我才心安理得。”他经手的病人,从没有把一个简单的感冒治到几百块的情况。


在面对输液的态度上,他也有着自己特别的坚持。从他1997年最早开始独立经营诊所时,经常从同行口中听闻,从输液量的多少、诊所收益如何,来判断这位医生能量的大小,他认为这是不正常的评估手段。他意识到诊所依靠输液这条路走不长久,就开始琢磨中医和雾化。


但在那个医疗健康知识信息极度不对称的年代,不输液、少输液意味着“得罪”病人。“病人经常发烧了,过来要求‘输水’(静脉输液的一种方言叫法)” “医生一定要有良心,我会给他们讲道理,能不输液就坚决不输,尤其是小孩子我不会输”李朝阳苦口婆心地劝解,当时几乎没人能听进去,病人气呼呼地就走了。


在2005年,互联网刚在国内兴起开始普及,他就发e-mail给卫生部,建议采取措施提高老百姓对常见疾病的认知,减少对输液的依赖。为了做到这点,李医生舍弃了很多很多的病人,也曾有很多非议与不理解。


道理讲了多少年?20年,好在现在大家终于开始接受、认可。”


中医药治疗既是祖传,也是专长。李医生的中药柜一共有300多味药,一般常见病都能覆盖。在基层,许多诊所煎中药都不分年龄,不分剂量,但为了小孩子更好吸收,更愿意配合治疗,他的膏方、煎药袋精准把握剂量,可以应用到各个年龄段的病人身上。为了尽可能方便病人,减少痛苦,李医生的诊所有适用小儿的中药灌肠,也有成人、孩童按年龄段区分适用的袋装中药,做到中医药治疗全覆盖。


大小剂量不同的膏药、中药袋


另一方面,如何较快缓解小儿呼吸道疾病引起的不适症状,李朝阳有自己的思考。雾化治疗对小孩子来说痛苦少一点,副作用小一点,而且家长的花销也会小一点。雾化恰恰是他这次在疫情期间并没有受到冲击的最大法宝,最高甚至能达到一天200次。

1997年他的诊所置办了第一台雾化机,那时候就连县医院都还没有这些,然后一直发展到现在一共有20多台雾化机。也是从那时开始,李医生就开始宣传雾化的“花费少,痛苦小,疗效好”。坚持不输液的李医生,最终赢得了群众的口碑,他也表示,“这个口碑永远要比金钱重要。”





作为深耕的基层医生,李朝阳平时很少有时间去学习和接触新型诊所的相关知识。去年他参加了诊锁界组织新加坡诊所参观的游学活动,一趟下来他深有感触,特别是在人文关怀这一块,原来诊所还可以这样去经营,跟病人的交流也是一门艺术。新加坡回来后,他专门去买了一个温度计,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做一个有温度的医生。


李朝阳医生在院子里放置了一个温度计,用来时刻提醒自己


除此之外,李医生对于新加坡诊所的“由点及面”非常受用,即从接触一位儿童病人到服务整个家庭甚至整个家族,建立长期的诊疗关系。“新加坡他们那些东南亚的地方很讲究家族的东西,然后他一个家庭都带动一个家族,所以他们的生意做得好。”


因为擅长小儿中医,来看病的小孩子很多。为了照顾到儿童患者的心情,他在自己的诊所准备了气球。而一个小小的气球,就搭建起了他和病人之间的桥梁。现在很多小孩子还没开始看病都会先找李医生要气球,同时气球也有隐形的宣传的作用,颜色鲜艳的气球上面印有花园卫生室的logo和诊疗特色——中医、雾化,这样许多家长都在有看中医、上雾化需求时能想到李朝阳医生的诊所。



疫情期间线上诊疗十分火热,基层诊疗线上化也一片火热。李朝阳从新加坡回来后,就开始尝试线上通过用手机微信和这些和病人保持联系,在疫情期间线上系统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。“这个季节门诊量病人量确实在减少,但是疫情线上的好多东西都帮到我大忙,包括诊所的收入基本没受太大影响,门诊营收下降不到1/3。”


人总是会在生命中不同时期遇到瓶颈,诊所人同样也会有很多困惑,李医生认为,困惑更多是“才不配位”,还是先做好自己,要努力提高自己的“天花板”,这不仅仅是指个人的技术修养,思想上的提高也很重要。


李医生的2个儿子也在学医,诊所并不缺乏后续人才,但他“没打算做连锁,开分店,我想精益求精,将现有业务打磨得更具备深度与高度,把一家店做好。



李朝阳的小孙子在庭院里玩耍,时不时会在窗口偷偷观望穿白大褂忙乎的李医生。李医生招呼他过来,一把抱住说:“我希望他也长大了也能行医,把医术传承下去,这样他以后会说,我爷爷的爷爷就是医生。




//来源:诊锁界  作者:勾陈 (Minoz99)

//视觉:文昌  编辑:太白(lzxx1258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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